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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系列报道——农业文明下的悠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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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的前世今生”大型系列报道——汾河之殇(上)

悠悠汾水孕育了灿烂的三晋文明。千百年来,汾河以其博大宽广的胸怀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三晋儿女。然而,近几十年来由于种种原因,汾河变成了一条干涸的、污染的、呈现着环境灾难和生态危机的河流,到处袒露着伤痕、凝聚着哀怨、灌满了忧患。

作为山西的母亲河,汾河在哺育山西人民的同时,也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因此,探讨汾河由盛变衰的历史过程,认真吸取历史教训,对于今后保护好我省宝贵的水土资源和合理安排能源重化工基地的开发建设会十分有益。下面让我们循着历史发展的轨迹,探寻汾河演变的来龙去脉。

一、年轻貌美

我们常说,黄河中下游地区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汾河中下游地区则是三晋文明重要的发祥地。处于石器时代的丁村文化遗址就坐落在襄汾县汾河左岸,那个时候汾河的水量比现在大得多,是一个雨量充沛、温暖湿润的草原森林。

之后三位递相禅让的圣王尧舜禹,三代活动的范围都是以山西为中心,他们最大的功绩就是对抗洪水、包括对汾水的治理,都与治水有着不解之缘,至今历史的遗迹和传说仍然很多。

禹的儿子启,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奴隶社会——夏朝。而山西境内是夏商周三代的重要活动区域,当时汾河流域的树木种类繁多,有了养蚕种桑采药的活动记载。

公元前647年,晋国发生饥荒,晋惠公向一河之隔的秦国求援,秦穆公发动“泛舟之役”,派运送粮食的船队经渭河、汾河直抵晋国首都。

公元前113年,汉武帝刘彻率领群臣到河东郡汾阴县(万荣)祭祀后土。时值秋季,秋风送爽,鸿雁南归,汉武帝坐楼船泛舟汾河,并写下了千古绝调《秋风辞》。“泛楼船”“扬素波”,说明当年汾水是大而清的。

隋唐时代,汾河的发源地水量很大,风景秀丽。隋大业四年,隋炀帝北游在汾源天池边修建宏伟华丽的汾阳宫,十一年第二次再来避暑游猎,随从内史侍郎薛道衡即兴赋诗,有《随驾天池应诏》曰:“曲浦腾烟雾,深浪骇惊蛎”,是一派烟雾缭绕,水深浪大的景色。

汾河系列报道——农业文明下的悠悠往事

唐代以前鲜有水患的汾河,很少发生特大规模水灾,是哺育太原城的当之无愧的母亲河。(图片来源:360图库)

唐代汾河水量很大,开元年间,唐玄宗为解决首都长安粮食转运问题,玄宗接受漕运大臣裴耀卿的建议,大批粮食“自太原仓浮于渭,以实关中,谓之北运”,可见当时的汾河漕运繁忙,有万舟竞发的盛景。德宗建中四年,在汾河沿岸修建许多池沼,植柳树加固堤防。宋代在汾河岸边引汾水潴湖泊,沿河环湖种植柳树数万,海棠、梨树布满沿岸,时人叫做“柳溪”,元代有诗“翠岩亭下问棠梨,上客同舟过柳溪”。遗憾的是,美丽的柳溪最终在元朝的乱世之中消失了。

唐代安史之乱以前,中国的经济中心一直在北方,所产粮食常常接济中央政府所在的关中地区。汾河通航能力很高,漕运量极大。唐代前期,为保证京师供给和发展农业生产,还在河东道新建大型水利工程三十五处。

二、玉惨花愁

唐宋之后,封建统治者大兴土木,肆意砍伐,并且不段地在汾河流域垦荒屯田,致使不少丘陵河谷被开垦为耕地,原来茂密的森林植被遭到破坏。据文献记载,唐代中叶以后,秦岭、陇山一带的树木已砍伐殆尽,不能够满足建筑宫殿的需要,吕梁山又成了采伐木材的一个重点地区。北宋大中祥年间,为修筑宫殿,在岚县、离石、汾阳一带采伐柏木,砍伐的大量木材 ,被束成木筏顺汾河而下,出现了万筏下河汾的情景。

汾河系列报道——农业文明下的悠悠往事

唐宋时期黄河中游森林分布图(图片来源:中国经济史论坛)

宋元时代,由于都城的迁移和宋初多次引汾河与晋水灌太原,人为地破坏了汾河在太原段的堤防造成汾河水量渐减,泥沙日增。汾河流域历经唐宋金元各代垦殖、采伐,以前林草茂密的青山绿水变成了满目荒芜的光山秃岭,水量大减,水土流失加剧,往昔碧波荡漾。灌溉航运便利的汾河逐渐变成了旱涝无定,水源日渐枯缩,赤足可涉的小川浊流。汾河由盛而衰,由大变小的历史,也是森林植被屡遭破坏,由多到少的历史。

明清两朝,是黄土高原的森林植被遭受毁灭破坏时期。明政府为了抵御蒙元势力的侵扰,在长城沿线设置了九个军事重镇,大力实行军屯,农田开垦的规模空前。据成化《山西通志》统计,当时,山西镇各卫所屯田已达165万亩。明中叶后,社会上掀起一股乱采滥伐的狂潮,北京的达官贵人,边城驻防将士,当地居民都群起砍伐。清代由于人口的急增,加剧了对国土资源的掠夺,全国人口在乾隆年间己突破四亿,由于人口的压力,乱采滥伐森林,垦荒屯植的现象有增无减。到光绪前,山西总计田亩5112万亩,几乎接近于现在全省的耕地面积,可见森林面积己所存无几了,泽国水乡与山西渐行渐远,几成追忆。

由于森林受到摧残,水土流失日益剧烈,汾河水量大减。到明代,河上只能“秋夏置船,冬春以土桥为渡”,而到清代汾河已无航运的可能了。而事实上,在古代甚至直到明朝,不仅是太原,整个山西地区,大部分都被森林和草地所覆盖,学者们甚至认为在两千多年前,山西的森林覆盖率高达63%,相当于现在的十倍。如同现代山西将廉价煤炭输出省外将生态灾难留给自己一样,秦汉及唐代修建长安,北魏修建洛阳,宋朝修建汴京,明朝修建北京,所用的木材大多是从山西采伐,然后经汾河水运出晋。

汾河系列报道——农业文明下的悠悠往事

静升河的黑水注入汾河(图片来源:百度贴吧)

受到人类活动以及战争、自然等因素的影响,山西的森林日益减少,生态环境急剧恶化,在唐代还以“素汾”见称的汾河到了明朝中叶,在明代文坛“前七子”之一李梦阳的笔下已经成为“太行山西浊汾流”。

无节制开发换来的不只是经济繁荣和人口激增,自然无情的报复也相伴而至:明清两代汾河因人为破坏而变得旱涝无定。据不完全统计,汾河在明代宣德、正统、弘治、嘉靖、隆庆、万历、崇祯年间共发生水灾13次,平均4年就要经历一次洪水。在清代顺治、康熙、雍正、乾隆、道光、同治、光绪年间发生水灾则多达27次。水灾次数则增至两三年一次。而且,旱灾也开始频繁光顾,唐宋至辽金元时期42年才发生一次大旱,明清时期则频繁至4年一次。

三、日薄西山

综观汾河变迁的过程,可以看出汾河由盛而衰,由丰变枯的历史几乎就是山西森林植被不断遭受破坏,水土资源逐步流失的历史。由于树木基本被砍光伐尽,导致了汾河流域湖泊的干涸,珍禽野兽的消失,畜牧养马的绝迹,干旱气候的出现,地下地表水的减少,水土流失的加剧,通航能力的丧失等一系列不良后果。因此,植树种草应作为保护水土资源的一项长远国策和治本之策来抓。

汾河系列报道——农业文明下的悠悠往事

汾河屡屡遭受污染(图片来源:360图库)

历史上有不少统治者在发展农业生产的过程中犯了一味地扩大耕地作业,不断地通过垦荒屯田,向森林草原要地要粮的严重失误。单纯地以垦田为目标,不注意耕牧业间互相依存、互相促进的辩证关系,不仅使草原森林面积大大缩减,而且破坏了自然生态的平衡规律,引起气候的反常和灾害的频发,反而影响了农业的发展,这种状态在明清时期尤为突出。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只有不忘历史,了解汾河历史上是怎么被污染的,并以此为鉴,才能避免重蹈覆辙,为新时期汾河的治理提供宝贵经验。

刘海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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