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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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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河的前世今生”大型系列报道——汾河之殇(下)

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工业革命煤铁时代的到来,一批近代民族工商业悄然兴起,汾河也开始走出单一的农耕文明而步入工业发展的新时期。

“煤炭经济”加剧污染

山西是煤炭大省,尤其汾河流域更是广布煤铁等矿产资源。在整个民国之后的一百年里,从山西开采挖掘的煤炭,不仅供应着全国的用电取暖需求,甚至走向全世界,煤炭也逐渐开始成为山西形影相随、颠扑不破的第二张名片。

巨大的市场需求和商业利益刺激着各方利益者,上至政府下到商人和平民百姓,都盯上了煤炭这块“大金矿”煤炭开采也带动了全省的经济收入。

随着经济的需求,汾河两岸矗立起了一座座工厂“挖掘机”,成百上千大大小小的洗煤厂、洗沙场、焦化厂等工厂随之建立。1949年之后,国家工业化进程更是加大了对山西煤炭的需求,尤其1958年大炼钢铁的大跃进运动,在汾河沿岸星罗棋布排列了五千多个化工,水泥等重污染企业,这些企业急需煤炭作为燃料,高耗能、高污染。而过度开采煤炭对水资源的破坏影响较大,主要表现为:由于采空塌陷对含水层的破坏及矿井排水引发的矿山地下水破坏,直接影响了汾河及其支流的补给水源和水量过度开采对地形地貌的破坏影响了汾河干流和支流的河床,导致地表水漏失,减少了汾河的来水量据估算,汾河流域煤矿每年开采矿坑水产出量为1.3亿吨,直接破坏的水资源总量约为4.1亿吨过度的开采煤炭还造成了水土流失和土地资源、植被资源的严重破坏,影响了流域内水资源的涵养;矿山废水、废渣的排放也对汾河造成了严重的污染。采煤直接导致了水井报废、泉水断流等危害。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煤矿污水直排岚河,与原河面形成明显的分界线(图片来源:中国环境观察

据了解,进入21世纪后,汾河流域水资源总量衰减至19亿立方米左右,其中地表径流量仅有9亿立方米左右。2008年6月25日,山西省政府发布的《汾河干流复流水源保障及调度运行方案》中显示,汾河流域多年平均水资源总量为30.14亿立方米,多年平均河川径流量为17.15亿立方米。汾河天然来水的日益衰减和流域内工农业用水量的快速增加导致汾河干流中下游频繁断流。

一川清水逐渐变成“黑水”

在那个一味强调GDP的年代,由于汾河流域的开发建设未能有效地处理好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大量不达标的污水被排放到河里,致使汾河水质遭到严重污染。原先的一川清水逐渐变成“黑水”“臭水”和“危水”,用污染的汾河水灌溉农田导致田地破坏的事时有发生。据《中国青年报》统计,1989年全省年排放废水8.6亿万吨,其中工业废水7.2亿万吨,近一半排入汾河, 经过处理的不到15%,废水中的污染物占全省污染物的35.4%,其中悬浮物约十五多吨,化学耗氧量约为六万多吨,生物需氧量一万多吨,挥发量四百多吨,石油类二千多吨,还有氰化物、硫化物、氟化物、有机氯和重金属等各种有害有毒性质,总共有害物质达十九万吨”。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洪洞县一磷肥厂污水车在汾河沿岸肆意排污(图片来源:人民网

再加上近几年来新建的乡镇企业,汾河污染的程度更高。流域管理不善不严,大量的生活污水和生活垃圾也肆无忌惮地排放到河里,汾河水日渐成为众多混合污物和垃圾的集合地。虽说汾河流域已经建立19座生活污水处理厂,形成了一定的规模。但污水处理水平低,能够达到国家污水处理排放一级A标准的仅有一座。在汾河流域每年产生的300万吨垃圾中,做无害化处理的仅占12%,剩余的88%均为简易填埋,且没有防止地下水下渗的工程,安全隐患不容忽视。

森林不断受到摧残

长期以来一味乱砍滥伐不重视自然保护,也使汾河流域内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大中华山西地理志》的数据显示,全省森林面积仅有1220259亩,占全省总面积的0.6%。在此之后,本来已少得可怜的森林继续受到摧残。据统计,汾河流域现有林地面积70.9万公顷,森林覆盖率为18.1%,其中汾河干流沿线山区第一山脊线及平川1公里内的有林面积只有1.4万公顷,森林覆盖率仅为7.4%。在现有的110.6万亩草地面积中,退化草地面积达73.7万公顷,草地退化率高达66.7%。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治理前汾河太原河段污水横流杂草丛生 (图片来源:文野)

建国后, 提倡植树造林, 曾取得一点成就, 使得汾河在五十年代有过短暂的水清机会, 但经过1958年大炼钢铁运动,以及后来农业战线上极左思潮毁林造田的折腾, 汾河植被分布几近于无。素有“绿色水库”之称的植被被破坏,涵养水源改善水分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被打破,使汾河流域水土流失严重,修复能力大不如前。据统计,整个汾河流域水土流失面积为239.7万公顷,占流域面积的60.7%。其中汾河上游地区水土流失面积36.9万公顷,占汾河水库以上流域面积的70%,尤为严重。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站在新绛县汾河大桥上,昔日河水奔流的水面已被裸露的淤泥所代替(图片来源:2009年7月12日百度贴吧《眼看要断流的汾河》

加之,由于大规模采煤采沙和地下水资源,汾河中游地段出现地质灾害频与危险程度扩大的结果。据统计,山西省的采空区面积已经超过2万平方千米,占全省土地面积的12.8%,因此经常发生大面积的土地塌陷,致使河流易道断道。地下水资源的过度开采也使得太原地面沉降变得日益严重,还有土地盐渍化,泥石流与滑坡等次生自然灾害的多次出现,更是加剧了恶化的进程。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洪洞县汾河沿岸土地受污染为红色(图片来源:人民网

汾河水位显著下降

另外,汾河上游大量修建水利工程,几个大型水库的修建,都使得汾河水位显著下降,大段河道出现断流,甚至部分河道全年干涸,众多湖泊泉水也随之消失。而且,局部湿地气候调节器的消亡,整个汾河生态系统中水分的缺失又加重了区域内干旱的程度,使旱灾发生的频率加快,而干旱加剧的状况反过来又使水分大量蒸腾流失,汾河河道从原来宽2公里-3公里压缩至250米-300米,成为名副其实的“干河”。

汾河系列报道——工业文明下的坎坷岁月

治理前汾河太原河段断流,河道变窄,周边植被稀疏(图片来源:山西晚报)

作为黄河的第二大支流,黄河流域自然生态环境的破坏,成为泥沙淤积的“地上河”,一定程度上也造成了汾河的每况愈下,上游主流干道来水量严重不足,对于汾河水域影响至大。而且客观上讲,黄河和汾河经历了相同的生死大劫,汾河的“殇”实质上也是黄河的“殇”。

汾河,在古往今来的过度使用和过度破坏后,旧伤新患,几经磨难。汾河流域严峻的生态现实给人们敲响了警钟,汾河流域生态环境的全面治理修复与保护工作迫在眉睫。在经济获得巨大发展的同时,我们的母亲河正在哭泣,母亲河治理刻不容缓

刘海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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